Wonderland

 

 

 

CH2

 

 

 

2000年3月15日 首爾

 

那天，鄭秀妍還記得自己遲到了，快步的在街道上奔跑著，終於走到了手裡紙條上的地址時，鄭秀妍卻有些不敢按電鈴，第一次上家教就遲到的老師，似乎會被責罵呢。

 

但結果卻與鄭秀妍想的完全不同。

 

徐賢的母親很親切，一看到鄭秀妍就笑瞇瞇的歡迎她進屋，甚至還切了水果請鄭秀妍吃，鄭秀妍的壓力很大，她不知道眼前這位和善的母親究竟是在下馬威，還是真的就是個大好人。

 

「秀妍啊，我們家小賢功課一向很好的，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，成績有點下滑了呢…」

 

徐賢的母親抓住鄭秀妍的手，讓鄭秀妍傻住了，因為徐賢母親眼中的視線太過熱切，讓鄭秀妍有些感到負擔。

 

「徐媽媽…是下滑了多少呢？」鄭秀妍小心翼翼的問。

 

「就…從第一名變成第二名了呢…」

 

徐賢母親還煩惱的托住了臉頰，皺著眉看向鄭秀妍。

 

「班上第一退步成第二？」鄭秀妍問。

 

「喔，不是，是全校第一變成全校第二。」

 

鄭秀妍聽到徐賢母親的話，她冒出了冷汗，儘管徐賢就讀的高中是鄭秀妍的母校，但鄭秀妍自認為自己的成績沒有到全校第一，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接了一個可怕的CASE，她的學生似乎異常優秀。

 

「秀妍啊，妳是首爾大的，一定要讓我們家徐賢當妳的學妹喔！」

 

徐賢母親抓著鄭秀妍的手握的更緊，鄭秀妍覺得很疼，但又不敢吭聲。

 

「小賢就在房間裡，妳直接跟她訂讀書進度吧。」

 

徐賢母親邊說，邊把鄭秀妍往徐賢的房間推去，只差沒有門打開把鄭秀妍丟進去，鄭秀妍是自己開門的，她對徐賢的房間只有一個印象…

 

「單調」

 

徐賢的房間裡除了必須的生活用品，就沒有任何有「品味」或「美觀」可言的擺設，連她放在書桌上的筆袋都是單色系的。

 

「妳好，我是妳的家教，我叫鄭秀妍，首爾大外文系三年級。」

 

鄭秀妍禮貌性的介紹自己，而徐賢只是看了鄭秀妍一眼，就低下頭繼續讀書，完全當鄭秀妍不存在。

 

「妳…妳不介紹一下妳自己？」鄭秀妍問。

 

「我媽應該跟妳說很多了，所以還需要嗎？」

 

徐賢歪著頭看著鄭秀妍，這番態度帶著挑釁的意味，但鄭秀妍也不是省油的燈，她先是笑了，然後將徐賢桌上的書本闔上。

 

「我現在開始就是妳的老師，所以…我說需要就是需要。」

 

「我不需要家教。」徐賢冷冷的回答。

 

「但妳的成績退步了。」

 

「那只是意外，下一次我就會恢復水準。」

 

「喔，意外？那說來聽聽啊，妳的意外是指什麼？」

 

徐賢說不出話來，她轉頭不去看鄭秀妍，鄭秀妍似乎說到了徐賢的痛處。

 

「好了，我也不想管妳的腦袋裡在想什麼，我只是想找份打工罷了，妳就別為難我，想自己念書也可以，但這份工作我不想辭。」

 

鄭秀妍一屁股坐在徐賢身旁的座位，像是在宣示主權，而徐賢聽到鄭秀妍的話後，似乎鬆了一口氣，她將手中的英文書推到鄭秀妍面前。

 

「這本書都讀完後，再來教我吧。」

 

鄭秀妍從沒聽過有人可以那麼放肆的說話，她真想一拳打爆徐賢的頭，而她也真的做了。

 

「啊！妳怎麼可以打我…」徐賢怒視著鄭秀妍。

 

「妳那麼聰明，原因還需要我跟妳說嗎？那對妳反而是一件侮辱吧，向來只有老師出功課給學生，沒有學生出功課給老師的，妳聽懂了嗎！」

 

鄭秀妍最後一句喊的大聲，讓一向怕吵的徐賢摀住了耳朵。

 

「知道，妳吵死了。」

 

「妳這傢伙！」

 

「不准再打我，否則妳的工作馬上就會沒了。」

 

徐賢一說，鄭秀妍的拳頭就放下了。

 

「算妳狠…不過怎麼會有妳那麼囂張的小孩存在，要是妳是我妹，早就被我打死了…」

 

徐賢聽到鄭秀妍的話，她笑了，但隨即她的笑容就消失，反而帶著憤怒。

 

「誰要當妳妹，我才沒有姊姊。」

 

「唉？剛才妳母親說妳有一個表姊，住在隔壁是不是？」

 

徐賢瞪了鄭秀妍一眼，她拿回自己的書。

 

「我不給妳作業就是了，妳可不可以不要再說話，很吵。」

 

「妳…」

 

鄭秀妍終於發現她這一輩子最大的剋星是誰了，原本以為平順的一生，莫名飛來一顆煞星，而這顆煞星還意外的顯眼，讓鄭秀妍非常頭疼，但鄭秀妍卻對徐賢這個人更感好奇，因為在連續幾次的家教後，鄭秀妍發現徐賢的功課表現十分穩定，似乎上一次大考失利真的是「意外」。

 

 

鄭秀妍第一次遇見黃美英，是在她擔任徐賢家教後，遇上的第一次大考的前一晚，鄭秀妍對那天的印象還很深刻，她那時正要走進徐賢房間，卻聽到徐賢房裡有其他的人的聲音，基於惡趣味，鄭秀妍偷偷開了個門縫看了進去。

 

她看到黃美英似乎要將一個東西系在徐賢的書包上，但徐賢不斷的搶回自己的書包，兩人就在哪裡你爭我奪，徐賢的態度似乎也不強硬，掙扎了一陣子後，就讓黃美英把自己的書包拿走了。

 

「系什麼平安符…那又沒有用…」徐賢碎碎念著，但眼角不斷瞄著正在系平安符的黃美英。

 

「這是求學業的平安符，聽說很靈的，明天…妳一定會考好。」黃美英說的同時露出了淡淡的微笑。

 

「喔。」徐賢只是應了一聲。

 

「聽說…妳有一個家教老師？」黃美英問。

 

「恩，一個首爾大的姊姊。」

 

「人好嗎？妳…喜歡嗎？」黃美英的眼神有些閃爍。

 

「不喜歡，她很暴力，上次還打我頭。」

 

徐賢話一說完，門外的鄭秀妍就笑了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
 

「怎麼，打妳頭不行啊，還跟姊姊打小報告…小鬼…」

 

「我哪有打小報告，妳偷聽別人說話才是可惡。」徐賢瞪著鄭秀妍。

 

而儘管鄭秀妍對黃美英的印象很好，但黃美英對鄭秀妍的印象卻很差，黃美英站在徐賢身前，護犢般的瞪向鄭秀妍。

 

鄭秀妍終於知道徐賢這死小孩的個性怎麼來的了，原來是黃美英寵來的。

 

「我們小賢很聰明的，不能打頭。」黃美英氣憤的說。

 

徐賢還點頭附和，似乎黃美英的這句話，徐賢很受用。

 

「妳就是小賢的表姊吧，我那只是開玩笑的，怎麼會打她呢，小賢，妳是開玩笑對吧？」鄭秀妍瞇著眼看向徐賢，眼神中帶著警告。

 

而徐賢似乎也玩夠了，她開口。

 

「黃美英，妳不是也是明天考試？回家讀書吧。」

 

「我…喔…」

 

黃美英點點頭，將書包還給徐賢後，就離開了。

 

那天，徐賢的心情似乎很好，沒有嗆鄭秀妍半句話，正當鄭秀妍想虧徐賢那底是哪根筋不對時，她發現徐賢分心了，徐賢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放在不遠處的書包上，不，該說是書包上的平安符。

 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6日 下午三點 首爾法院附近的餐廳

 

 

徐賢面無表情，不時啜了口桌上的那杯檸檬紅茶，而坐在她對面男士似乎也很緊張，兩人開口就是談官司，閉口…就是喝茶。

 

「張先生…是地方法院的法官是吧？」徐賢問。

 

「痾…對。」張先生連忙點頭。

 

「喔。」

 

徐賢心裡默默說了聲…

 

『輸了呢。』

 

這場飯局很快就結束了，由張先生付賬，徐賢站在日式餐廳的玄關等候，她由於無聊，於是就低下頭看著一旁水池裡的鯉魚，她記得黃美英最怕魚了。

 

而木門開啟後，傳來了一道男聲，讓徐賢不禁抬頭，而男人發現徐賢在看著自己，於是也看了過去，男人不記得他認識徐賢這個人，所以很快就轉過頭與友人聊天，但徐賢如何都不會忘了那個男人，即使化成灰，她也不會忘記。

 

因為那個男人，曾是黃美英的男友，徐賢見過他，在徐賢高二大考的前一天。

 

那時還是冬季，路上的行人都圍著圍巾，徐賢也不例外，她將臉埋在圍巾裡，在路燈的燈光下在街道上走著，然而，不遠處有兩道人影，那兩道人影在路燈下變得醒目，徐賢不想注意都不行，於是她看了過去，卻也在看了的下一秒馬上低下頭。

 

那兩個人，其中一個人徐賢認識，甚至是再熟悉不過，是黃美英，另一個人徐賢不知道是誰，但徐賢知道那個男生與黃美英是情侶，因為兩人正在接吻。

 

徐賢沒想到，當年只是匆匆的一瞥，竟然能夠讓她記得這個男人十二年，她丟了一塊小石子進池塘，錦鯉就馬上游開。

 

「徐小姐，我們可以走了。」張先生付完賬趕來了。

 

「恩。」

 

徐賢婉拒了張先生看電影的邀約，她選擇一個人回到自己的小套房裡看狗血的連續劇，這是鄭秀妍教她的，說看這種沒腦的東西，有時是淨空腦袋的好方法，但這次這個方法卻對徐賢失靈了。

 

徐賢看著桌上的喜帖，她又萌生了想撕喜帖的念頭，為了避免自己犯下大錯，徐賢趕緊去冰箱拿瓶啤酒把自己灌醉。

 

「怎麼少了一瓶…」

 

徐賢看著冰箱裡的啤酒，她總會計算家裡食物的數量，不可能記錯。

 

「啊…林允兒…」

 

徐賢突然想起上禮拜林允兒因為與鄭秀妍吵了一架，跑來找自己訴苦，還喝了徐賢的啤酒，儘管只喝了一瓶，徐賢卻還是記得。

 

『林允兒跟黃美英一樣是個白癡』

這是徐賢心裡的評語。

 

徐賢不知道鄭秀妍是看上林允兒的哪一點，林允兒並不是很會念書，設計方面的天份也沒有說很厲害，頂多…算是專情吧。

 

林允兒跟鄭秀妍今年大概是在一起後的第十年，徐賢還記得十年前的林允兒跟自己一樣都還只是個小屁孩，不，是更小的小屁孩，那時徐賢已經上大學了，林允兒卻還只是個高中生，還跟黃美英讀的是同一所高中。

 

 

 

2002年7月5日 晚上八點 徐賢家外的巷子

 

 

「我才不會把秀妍oni讓給妳！」

 

林允兒穿著純白色的制服，藍色的百褶裙被風吹得凌亂，臉上倔強的表情，讓徐賢至今仍印象深刻。

 

「小朋友…妳…是誰啊？」徐賢冷冷的說。

 

「我…我是林允兒！」

 

聽到林允兒的名字，徐賢才記起來，眼前的小屁孩是鄭秀妍今年新收的家教學生，聽說很笨，不會讀書。

 

「喔，是妳啊，那麼晚了跑到我家幹嘛？」

 

「我說了！秀妍oni我絕對不會讓給妳的！」

 

「秀妍oni的學生很多，妳用不著只針對我吧。」

 

徐賢繞過林允兒，她只差幾步就到家了，結果林允兒攔住了她。

 

「妳不要裝傻！要不是妳一直纏著秀妍oni，她怎麼會拒絕我的告白。」

 

「喔…」

 

徐賢的這聲「喔」不是贊同，而是驚訝，她從來沒想過有人會誤解她與鄭秀妍的關係，更驚訝的是，眼前的小鬼竟然可以那麼大膽的在自己面前「出櫃？」，徐賢驚嘆，這世界到底怎麼了？

 

「妳不敢否認了吧，秀妍oni一天到晚只會說妳的好，上首爾大很了不起啊！我…我認真讀的話也考的上首爾大！」

 

林允兒說的慷慨激昂，徐賢則是冷淡回應。

 

「喔，那就祝妳早日考上首爾大，時間不早了，快回家吧，不然妳父母會擔心的。」

 

徐賢拍拍林允兒的肩，就非常自然的走到自己的家，開門進去後，就關上了門，留下林允兒一個人在外面呆站著，林允兒也是過了好幾秒，才發現徐賢剛才是在敷衍她。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6日 晚上十一點 黃美英的家門口

 

 

徐賢到現在還是不知道，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，如果她不是無神論，她一定會認為自己中邪了，徐賢已經不只一次到過黃美英獨居的公寓，但她從來沒進去過，所以也從沒看過黃美英的家裡長的什麼樣子，徐賢比較熟悉黃美英家的鐵門。

 

徐賢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裡拿著喜帖，她終於記起來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了，她是要來把喜帖還給黃美英，告訴她：「老娘不去！」

 

但到了現場，徐賢卻沒了勇氣，她想將喜帖留在黃美英門外，就當作沉默的拒絕，何況…黃美英又不會知道是誰放的。

 

徐賢彎下身，將喜帖放在門縫裡，轉身想走，又覺得不夠痛快，她想將喜帖撕了再走，卻在這個念頭動了的同時，回想起了那年，同樣的，選擇破壞了再逃避的自己…

 

 

 

2000年6月31日 下午五點半 首爾市區的冰淇淋店

 

 

那是徐賢第一次跟同學一起出來玩，因為放暑假了，每個同學都異常的興奮，一群女生挑著可口的冰品，然後一起聊著八卦，其實徐賢並不想來參加這個活動，但由於是班上同學的集體邀約，所以徐賢不得不參加。

 

三個女人一台戲，那一整班的女生呢？

 

徐賢說：「那就是悲劇…」

 

徐賢低著頭吃著自己的冰淇淋，其他女同學說的八卦她都左耳進右耳出，因為跟她並沒有關係，她不聽，也不想聽，而這時，身旁的女同學出現了騷動，徐賢依然選擇漠視。

 

「那不是南首爾高中的足球隊長嗎？」

 

「對啊對啊！很出名的，不過他身邊的女生是誰？」

 

「好像是他女朋友，聽說交往一段時間了。」

 

「可是…看那女生的制服…她不會是金陵高中的吧…」

 

聽到金陵高中，徐賢才抬起頭來，她轉頭看向同學目光的匯集處，原本淡然的目光就突然變得凌厲。

 

因為她看到了黃美英，以及那天晚上跟黃美英在一起的男生，兩人有說有笑的，由於之前是在夜晚，所以徐賢沒看清楚那男生的長相，現在大白天的，徐賢倒是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楚那男生的樣貌，的確，長得陽光帥氣，很像黃美英的理想型。

 

徐賢原本要將視線收回，卻在瞥到一件東西時，定住了雙目，徐賢看向那男生的書包，書包上掛著一個平安符，跟黃美英給自己的一模一樣，那一瞬間，徐賢竟然感到一陣窒息，她手中的冰淇淋匙掉進了碗裡。

 

徐賢已經記不得那天的冰淇淋是什麼味道，她在黃美英與那個男生離開冰淇淋店後，也跟著離開，她騎著腳踏車跟在兩人後面，黃美英的雙手抱著男生的腰，從徐賢的角度看過去，就是一對甜膩的情侶。

 

男生將黃美英送到家門口後，兩人聊了一下天，擁抱了好一陣子後才走，男生將書包背在背後，騎著腳踏車離開，在經過一個轉角時，徐賢突然從後伸手將男生書包上的平安符扯了下來，男生根本沒發現，騎著車逐漸遠去，徐賢則是看著自己手裡的平安符，呆站在那裡好久。

 

最後，徐賢將那男生的平安符連同自己的平安符一起丟了。

 

從那天開始，徐賢就不再與黃美英說話，甚至刻意的避開黃美英，兩人的關係就從那天開始惡劣，之後才會衍生出後來的那件事。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6日 晚上十二點 依舊是黃美英的家門口

 

 

徐賢最後還是沒有撕喜帖，她輕靠在鐵門上，她的心似乎告訴著她，她並不想離開。

 

徐賢按了電鈴，幾秒後，黃美英打開了門，看到是徐賢，雙眼透出了些許驚訝。

 

「妳怎麼來了？」

 

「就…想跟妳說句話。」

 

「進來再說吧。」

 

黃美英身體往後靠，想讓徐賢進屋，徐賢卻拒絕了。

 

「不了，我只是要跟妳說，妳真的贏了，我啊，這輩子可能都找不到妳未來老公那麼好的對象，黃美英，妳這次真的贏過我了，我徐賢…終於有件事不如妳，妳應該很開心吧。」

 

黃美英聽了徐賢的話，卻沒有徐賢想像中的微笑，反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，黃美英沒有說話，她的鼻息漸重，經過許久的沉默後，黃美英才笑著說。

 

「原來…妳是這樣認為啊，那…就這樣吧，時間不早了，妳快回去吧，妳開車來的嗎？我可以幫妳叫計程車。」

 

「不用了，我開車來的，我走了，bye。」

 

徐賢轉身，走向一旁的電梯，黃美英則是關上了鐵門。

 

徐賢在回家的車程中，她不斷想著黃美英關上門前，那苦澀的表情，難道…她認輸，黃美英不開心嗎？

 

當年黃美英不是口口聲聲的說討厭自己？

 

自己的存在會讓她喘不過氣？

 

她不是甚至發誓這輩子要贏過自己？

 

徐賢不懂黃美英憑什麼能流露出那樣悲傷的神情，明明受傷的人是自己才對，徐賢的心亂了，她到便利商店又買了一打啤酒。

 

今晚，她打算喝到毫無意識，儘管那曾經是她最鄙夷的，逃避現實的方法。

 

而在另一個獨居的公寓裡，那人也很默契的在做同一件事，黃美英舉著將盡見底的紅酒瓶，對著空氣中透明的幻影喃喃自語。

 

「黃美英…恭喜妳…終於…讓她看的起妳了…恭喜妳…」

 

黃美英晃了一下酒瓶

 

「乾杯！」

 

黃美英將酒瓶裡最後的一口喝光，然後抱著酒瓶躺在沙發上，她的鼻頭漸漸紅了，一滴眼淚從眼角逃出，順著臉龐的弧線滑過黃美英的嘴角，黃美英嚐到了鹹味。

 

「妳說謊…徐賢…妳說謊…妳明明跟她在一起…徐賢…妳說謊…」

 

黃美英昏睡前，重覆說著這一句，因為這句話早已成為，她心中的魔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