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onderland

 
  

 

 

本文是守望者的後續，第三世的故事，本來是想等守望者寫完再打，可是怕寫完守望者，故事也忘了，所以就先寫了

本文賢帕尼為主線，允西為副線，所以不會放在允西的cp站裡

預設會是中篇的文。

 

 

 

 

CH1

 

 

我曾經想過

 

如果妳不曾出現在我生命中

 

那就好了

 

 

也曾經想過

 

如果妳願意停下腳步

 

僅是回頭看我一眼

 

那也就足夠了

 

 

但是從我們出生那一刻

 

競賽就從未停止

 

就算不知道贏家能得到什麼

 

我們卻還是瘋狂追逐勝利

 

如此荒謬的我們

 

是否最終

 

都是輸家呢？

 

 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3日 下午6點15分

 

 

徐賢邊看著左手腕上的手表，邊從首爾法院走出，她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衫，下身則配上黑色的西裝褲，鼻梁上的黑色粗框眼鏡因為快步的走動有些下滑。

 

「徐法官。」

 

路上的同仁向徐賢打招呼，徐賢也只是匆匆點頭就快步離去，她一坐進車內，手機就響了。

 

「媽…我現在就要過去了。」徐賢語氣無奈的說。

 

「妳現在才要過來啊！美英他們已經來了，妳怎麼偏偏在這時候遲到呢！」

 

徐賢將手機放到副駕駛座上，她知道母親一定還會嘮叨好幾分鐘，而徐賢也自問，為什麼她這麼一個有原則的人偏偏會在今天遲到呢？明明剛才的餐聚是可以推掉的。

 

她心裡隱隱感覺的到自己在逃避些什麼，但她不願去想，這世界上讓她費神的事已經夠多了，她不想再加上黃美英這一項。

 

由於是下班時間，路上塞的很嚴重，徐賢的車就被卡在半路上動彈不得，百般無聊之下，她打開廣播，怎知撥放出的第一首歌就讓徐賢傻住了。

 

是Adele的Chasing Pavements

 

徐賢伸手想將音樂關掉，卻在按掉的前一刻遲疑了，她讓音樂繼續播放，而車外的喧鬧聲與喇叭聲彷彿被這音樂隔離了，讓徐賢的思緒被拉得好長，長到竟想起那年的她們…

 

 

1996年3月6日

 

那年，她與黃美英還只是個國中生。

 

兩人因為髮禁，都留著及肩的短髮，徐賢覺得短髮不適合自己，所以總是盡可能的留到最長，相反的，黃美英卻很適合短髮，短髮似乎讓黃美英的甜美氣息更加突出了。

 

「徐賢，E班的黃美英找妳。」

 

徐賢聽到同學的叫喚，於是離開了座位，徐賢是A班的學生，A班也就是學校的資優班，全班的學生都是校內成績最好的學生，學校是由學生的成績進行分班的，從A班開始，到E班結束，而徐賢是A班的第一名，是全校第一的資優生。

 

「妳找我？」

 

徐賢與黃美英兩人站在走廊的角落，黃美英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，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。

 

「恩，我媽說今天放學後到我家吃飯吧，今天…我爸回國了，我媽他們會煮很多好吃的，阿姨也會去，記得放學要等我喔，別又自己一個人先走了。」

 

黃美英說的大聲，但底氣不足，其實黃美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徐賢面前總是趨於弱勢，明明自己才是姐姐，雖然…只早出生了一分鐘。

 

「我知道了，那我先回班上。」

 

徐賢轉身就想離開，黃美英拉住徐賢的衣角。

 

「我還有話要說…」

 

徐賢不耐的轉身

 

「那妳怎麼不一次說完…」

 

「就…不好意思啊…」黃美英低下了頭。

 

「什麼事啊，怎麼會不好意思？」

 

徐賢難得對黃美英有了好奇心，她稍微彎下身，讓自己的視線與較矮的黃美英平行。

 

「什麼事，說吧。」

 

「就…籃球社的學長…跟我告白了…」

 

黃美英說完話後，就害羞的轉身摀住了臉，而徐賢當時的反應只有一聲：「喔。」，然後就轉身離去，黃美英一人站在走廊的角落，她盯著一處發愣，眼神裡帶著一絲落寞，像是期待的什麼落空了，但她很快的就恢復了笑容，用雙手拍拍自己的臉頰，努力不讓自己的笑容垂墜。

 

那年，他們才十三歲，在徐賢的大腦裡還只有書本的知識時，黃美英卻悄悄的學會了另一件事，關於戀愛的事。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3日 晚上7點

 

 

徐賢一下車，就一路小跑到自己家，她從公事包裡拿出鑰匙，鑰匙還沒插上去，門就被打開了，黃美英突然就出現在徐賢面前，兩人瞬間都說不出話來。

 

「我還以為妳不會來了。」黃美英說。

 

看來黃美英本來是打算離開的

 

徐賢拉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
 

「有點事所以遲到了。」徐賢小聲的說。

 

徐賢一進玄關，徐賢的母親就走了出來，開始對徐賢嘮叨轟炸。

 

「妳這孩子，人家美英難得過來！妳還這樣子！都當法官了，還那麼沒有時間觀念…」

 

徐賢摀住了耳朵，像是忽視母親的話走進客廳，而黃美英則是看著徐賢的背影，

小聲的說：「妳從不遲到的…」

 

徐賢一進客廳，就看到黃美英的父母都坐在沙發上。

 

「阿姨，姨丈，對不起，我來晚了，今天事比較多。」

 

徐賢向黃美英的父母微微鞠躬，表現的像是個犯錯的孩子。

 

「沒事的，來就好了，妹妹，妳就別念她了，小賢年紀輕輕就當上法官，妳啊，該知足了。」黃美英的母親對徐賢的母親說。

 

「姊啊，妳才該知足，我們小賢只會工作，一個禮拜也才回家一次來看我們，還是美英好，找了個那麼好的對象成家，我啊，真是羨慕的不得了。」

 

徐賢的母親坐在黃美英母親身旁，兩人聊了起來，而徐賢卻在聽到母親的話後，整個人腦中一片空白，她轉頭看向黃美英，黃美英的臉上帶著笑容，徐賢這才發現黃美英變了好多，髮色變了、妝容變了、連身上給人的氣息也變了。

 

三年沒見，果然很多人、很多事，都發生了變化。

 

「我要結婚了，下個月5號。」黃美英簡短的說。

 

徐賢的雙手交握，她揚起淡淡的微笑，像是要表現的毫不在意的說。

 

「喔，恭喜。」

 

之後，兩人不再說話，客廳裡充滿著長輩聊天的談話聲，徐賢與美英坐在正對面，眼神卻避開彼此，兩人就像是局外人，與長輩的話題無關。

 

徐賢與黃美英的母親是親姊妹，兩姊妹自小感情就很好，很有默契的在同一年結婚，兩個家庭還特意住在隔壁以互相照應，說來巧合，這對姊妹同一年懷了孕，甚至同一天生孩子，生孩子當天，兩姊妹在醫院的手術室裡，緊握著彼此的手，生下了黃美英與徐賢，因為黃美英早徐賢一分鐘露出頭來，所以黃美英就成了徐賢一輩子的「姊姊」。

 

兩人從出生就被連在一起，卻從沒有人問過這兩人到底願不願意，至少徐賢是不願意的。

 

『黃美英很笨』

 

這是徐賢對黃美英的唯一形容，除此之外，她找不到對黃美英任何描述，從小黃美英因為認為自己是姊姊，就會將最好的東西留給徐賢，但常常弄巧成拙，像是將牛奶潑在徐賢的制服上，或是送給徐賢過期的麵包，這些回憶都加深徐賢對黃美英的鄙夷。

 

而對黃美英來說，徐賢對她來說是個複雜的存在，曾經黃美英以為妹妹是用來呵護的，但是當妹妹強大的可以自己立足時，黃美英徬徨了，她不知道她可以給徐賢什麼，但最後，她卻發現徐賢給了她一件永遠無法磨滅的負擔，就是「成就」。

 

徐賢從小的功課就很好，反觀黃美英則是成績永遠墊底，身為姊姊，黃美英並沒有成為徐賢學業上的楷模，這也讓黃美英的母親總是拿著這件事嘮叨個不停，黃美英無法給徐賢什麼，卻從徐賢身上得到了自卑，而黃美英很早就發現這件事實，她其實並不笨，只是，心裡多擱了一件事罷了。

 

 

1999年11月8日

 

那年大考放榜，徐賢上了首爾最好的女子高中，而黃美英卻進了首爾成績最差的高中。

 

早上七點半，兩人同時從家門口走出，身上穿著不同的制服，黃美英看向徐賢，徐賢卻沒有轉頭看黃美英，她直接往捷運站走去，而黃美英跟在徐賢身後，她看到徐賢搓著發紅的雙手，於是快步的走向徐賢。

 

「給妳。」

 

黃美英把自己的手套塞到徐賢手裡

 

「不要，粉紅色好醜。」

 

徐賢退了回去

 

黃美英皺了一下眉，她硬是拉住徐賢的手，將自己的手套帶在徐賢手上。

 

「粉紅色才不醜，再不戴，妳的手才會變成粉紅色的。」黃美英語氣不滿的說。

 

徐賢沒有吭聲，她沒有將手套脫下，只是伸手進自己的外套口袋，然後將手裡的東西塞到黃美英的口袋裡。

 

「笨蛋。」

 

徐賢罵完這句，就走進捷運站，黃美英這才從自己口袋裡拿出剛才徐賢給的東西，是一個暖暖包，黃美英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絲羞怯，而這時，她的男友也騎著腳踏車趕到。

 

「美英，等很久了嗎？」

 

「沒有。」

 

黃美英坐在腳踏車的後座，一手抱著男友的腰，一手則是放在溫暖的口袋裡，黃美英看著眼前的景物從身旁呼嘯而過，她嗅著空氣中專屬於冬季的靜謐。

 

那年，她與徐賢十六歲，還在摸索著青春的極限，對未來也充滿著迷濛感，那時的他們不懂愛情，那時的徐賢選擇漠視愛情這項東西的存在，而黃美英則是憑著一股衝動就去嘗試。

 

 

 

2012年9月13日 晚上9點

 

 

鄭秀妍躺在床上，讓林允兒幫忙按摩著，按摩一向都是這兩人的情趣，其實也可以當作是做某件事前的前戲。

 

「肩膀多按點吧。」

 

「這裡嗎？」

 

「恩，板書寫久了，手好痠。」

 

「好，那我按大力一點。」

 

鄭秀妍是補習班的老師，負責教英文的，而林允兒則是念廣告設計的，目前在一間廣告公司當助理，兩人現在的關係，是戀人。

 

突然，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，允兒停下手邊的工作，接起手機，講沒幾句後，林允兒就皺起了眉。

 

「秀妍，徐賢要過來這裡。」

 

秀妍聽到允兒的話就坐起身，邊揉著自己的肩膀邊說

 

「她怎麼了？沒事跑來幹嘛？」

 

「沒說，但是聽起來不是很好，煩死了…怎麼偏偏這時候要來…」

 

鄭秀妍伸手拍了一下允兒的頭

 

「妳以為剛才妳可以做什麼？只是按摩而已，就妳那歪腦袋…」

 

鄭秀妍身上本來只穿件小背心，她換上了件T-SHIRT。

 

十分鐘後，徐賢就到鄭秀妍的家，林允兒開門時，看到徐賢臉上的黑氣，原本想抱怨幾句的念頭都打消了。

 

「進來吧。」

 

鄭秀妍從冰箱拿了一瓶果汁，拿給坐在沙發上的徐賢，徐賢的臉色有些蒼白，明眼人都看的出狀況並不是很好，何況是跟徐賢認識超過十年的鄭秀妍。

 

「有什麼事？說吧。」鄭秀妍開門見山的問。

 

而林允兒坐在鄭秀妍身旁，一臉好奇的看向徐賢，徐賢沒有喝鄭秀妍給的果汁，而是將果汁罐握的好緊，就如同她緊抿的唇。

 

「說啊，不然我跟允兒就去睡了。」

 

「oni，我想相親。」

 

鄭秀妍與林允兒聽到徐賢的話，先是一愣，然後很有默契的歪著頭看向徐賢。

 

「妳是受了什麼打擊？跑來跟我說這個？」鄭秀妍問。

 

「那個笨蛋…她要結婚了，對象是企業家的富二代，家境很好，我…我不能輸。」

 

徐賢這話說的理直氣壯，鄭秀妍卻翻起了白眼，因為徐賢口中的「笨蛋」，似乎影響徐賢這個人太多了，即使徐賢不說，鄭秀妍也知道徐賢口中的笨蛋在徐賢心中的分量。

 

「因為她要結婚了，所以妳也要結婚？那如果她要死了，妳也要跟著去死？」

 

鄭秀妍拋出這句，林允兒笑翻了，但徐賢卻笑不出來。

 

「反正，我要相親，oni請幫我找對象。」

 

「小賢，妳真的瘋了吧？妳想嫁人，但是怎麼能夠找我當媒婆？妳…應該是想找男人吧，那…怎麼找我幫忙？」

 

鄭秀妍話一說完，徐賢就愣住了，她發現自己似乎也做了很笨的事。

 

「而且之前妳那個男友不是一直很穩定交往嗎？那可是妳主動提分手的。」鄭秀妍還補上一槍。

 

「那我還是參加法院同仁的聯誼好了。」徐賢思考後說。

 

聽到徐賢的決定後，鄭秀妍與林允兒都覺得此刻眼前的徐賢是假的，因為根本就像個瘋子。

 

「小賢啊，你們都鬥那麼多年了，不膩嗎？」鄭秀妍語氣和緩的說，這件事鄭秀妍已經想說很久了。

 

「是她先開始的…」

 

徐賢說完這句，就將果汁放在桌上。

 

「oni，我回去了，很抱歉打擾你們。」

 

「徐賢，妳真的沒事吧？」林允兒還是有些擔心徐賢。

 

「我怎麼了嗎？我沒事的，只是最近事有點多。」

 

徐賢擺出了個笑容，表示自己很好，鄭秀妍則是伸手摸了一下徐賢的頭。

 

「別想太多。」

 

「知道了，老師。」徐賢微笑的對鄭秀妍說。

 

林允兒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，心裡酸溜溜的，儘管知道這兩人只是師生加朋友的關係，林允兒還是很不喜歡看到兩人有比較親暱的舉動，畢竟當年留下的陰影太大了。

 

徐賢離開了鄭秀妍的家，她坐在駕駛座上，卻不發動引擎，她低頭看著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喜帖，她很想把那張喜帖撕爛，但是她的修養告訴她不行這麼做，更何況她已經告訴黃美英，她會去婚禮。

 

「那天…妳會來嗎？」

 

那時徐賢在廚房洗碗，黃美英突然出聲，徐賢放下了手裡的碗，轉過身看向靠在門邊的黃美英。

 

「當然。」徐賢說。

 

「那很好。」黃美英笑著說。

 

「聽說對方條件很不錯，妳很有眼光。」

 

「有比妳那個律師男朋友好吧？」黃美英問。

 

「我不知道，因為我很早就跟他分手了，對了，我們三年沒見，所以妳不知道。」

 

黃美英看向徐賢，她沒有說話，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凝重。

 

「我也來幫忙洗碗吧。」

 

黃美英走向洗碗槽，徐賢卻搖頭。

 

「妳洗碗的功夫很差，妳忘了？別毀了我家的碗。」

 

黃美英聽到徐賢的話卻笑了，她將徐賢微微推開，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一旁，然後就開始洗碗，動作之嫻熟，讓徐賢感到訝異，但更讓徐賢感到刺眼的，是那擺在一旁的鑽戒。

 

「有五克拉吧？」徐賢像是不經意的問。

 

「不，是八克拉。」黃美英語氣平淡的回應。

 

「看來…這次是妳贏了。」徐賢說。

 

黃美英聽到徐賢的話，她手裡的碗就滑了下來，不過馬上就被徐賢接起。

 

「就說妳笨，走開，我來洗。」

 

徐賢將黃美英推開，繼續洗著碗，而黃美英站在一旁，靜靜的凝視著徐賢的側臉，她記得，徐賢專注時就是這樣的表情，徐賢是個無論做什麼事都很專注的人，不像她，總是像浮萍一樣的漂浮在各處，現在總算要定下來了，卻在聽到徐賢說的那句「妳贏了」之後，喜悅的心情頓時掉入谷底。

 

但逞強的心，還是驅使黃美英說了句：「是啊，這次是我贏了。」

 

徐賢轉頭看向黃美英，黃美英的笑容沒有絲毫自傲，反而帶著絲縷憂愁，黃美英伸出手撫上徐賢的臉，黃美英手的溫度燙傷了徐賢的臉頰，烙下了紅印。

 

「這次…總該是我贏了吧，不過…妳也要過的幸福…」

 

這是多年後，黃美英頭一次用姊姊的口吻對徐賢說話，徐賢意外的沒有反駁，她任憑黃美英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臉頰上，因為她還沒失去黃美英，就已經開始感到懷念。